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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绝唱金屏纸

2021-09-01 10:28 来源:《今日浙江》杂志 作者:史申

史申

 

泽雅镇位于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西部山区,处于瓯江支流戍浦江上游,其间溪坑纵横,溪流落差普遍较大,山里茂林修竹取之不尽。

勤劳聪慧的泽雅先民们利用当地丰富的竹子和水力资源,建造水碓,制造书写、生活卫生和民俗祭祀用纸——“屏纸”。天气晴朗时,漫山遍野晒满了金黄色的屏纸,泽雅便有了“纸山”之称。2014年,泽雅屏纸制作技艺列入第四批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留学生体验泽雅屏纸制作技艺


一纸兴百业

    

“千年前,闽人为避战乱而迁居泽雅,因当地水多竹茂,造纸原料充足,闽地造纸术遂在此落地生根。”这是当地广为流传的泽雅屏纸的缘起故事。

永嘉(温州)造纸,最早在南北朝时的文献中就有记载。宋代,温州蠲纸与嵊县剡藤纸、余杭由拳纸同列浙江三大名纸。而用于民俗的“火纸”起源于唐代,宋、明时盛行。经明、清,泽雅纸农已近10万人,约占当地人口的80%,造纸业成为当地经济支柱。

“屏纸能养家”。泽雅家家户户造纸为生,漫山遍野晒满了屏纸,在阳光照射下,山中金光灿烂一片,老人们喜称为纸山。

作为山区群体性谋生产业,泽雅选择发展使用面广、需求量大的卫生、民俗竹纸市场,其市场定位是明智务实的。20世纪40年代,泽雅屏纸相继进入上海、山东、台湾及东南亚等地。解放后,当地政府先后设立“屏纸收购站”和“温州地区屏纸产销协作委员会”。

屏纸的交易,纸农的消费,吸引了各路商人,在泽雅镇东南面的曲溪镇形成了瞿溪街市。瞿溪200余间店铺打出纸行字号的有黄正昌、胡昌记、王泰生等,其他有南北货店、棉布店、食盐专卖店、中药铺等。可谓一纸上市,百业俱荣。

    

古法永流传

  

如今,泽雅镇西岸社区一带村落依然保留古法造纸技艺。在体验区,古老造纸工艺和造纸作坊遗迹被完整保留,水碓、纸槽、腌塘与青山秀水浑然一体,渐成风景,延续千年文化魅力。 

泽雅屏纸以温州水竹等丛生竹为原料,经过斫竹、做摞、腌刷、爊刷(煮料)、洗刷、捣刷等16道工序、106步流程制作而成。其生产工艺与明代科学家宋应星在《天工开物》中的记载很是吻合,有些工艺甚至较之更为古老。

竹子纤维原料不像麻藤草类纤维容易捣碎,必须利用水力资源驱动重型锤水碓进行“捣刷”,才可捣成纸浆。鼎盛时期,水碓可达千余座,溪流沿岸处处呈现“两岸多为激水轮,创由人力用如神”的情景。

其中,造于明朝初年的四连碓造纸作坊,2001年被国务院列为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四连碓造纸作坊是我国四大发明之一造纸术的“活化石”,它完整保存了造纸术的工艺技艺、生产工具、生产环境等一系列实物遗存,是中国古代造纸术实物遗存的代表。

千百年来,世世代代的能工巧匠推动着泽雅造纸工艺不断发展和改进。现在造纸用的三大工具——重锤型水碓、梯形纸槽、竹编纸帘,已经达到科学性与艺术性兼备。从工艺价值、经济价值到民俗价值,都闪耀着独特的光芒,是传统造纸作坊之瑰宝。

 

纸短情且长

    

“咚咚咚”,如果没有捣刷发出来的声响,人们很难发现隐藏在山旮旯里的泽雅水碓的存在。正如没有那些内心充满热爱的手艺人的奔走、记录与宣扬,我们很难知道泽雅屏纸制作技艺的存在。

随着机械造纸业的兴起,工序复杂的泽雅造纸渐渐被边缘化,年轻人纷纷外出,延续千年的泽雅传统手工造纸即将面临失传。为让千年纸文化翻开新篇,2010年,当地筹建传统造纸专题展示馆,场景式再现纸文化。基于纸山文化基础,推出古法造纸体验活动。2019年还成立纸山风情小镇,建立研学基地,供游客在游玩时学习造纸历史。

作为泽雅屏纸制作技艺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林志文将“勤、敬、和”的纸山文化体现得淋漓尽致。自2007年开始,他跑遍214个自然村,用相机和文字记录泽雅手工造纸状况。三年的奔波和记录,终实现《泽雅造纸》一书的出版,为“指南针计划”专项“中国传统造纸技术传承与展示示范基地建设”落户泽雅唐宅村增添了一项新的内容。

不论是传承人,还是地方政府,许许多多的人和力量都守望着这项非遗技艺,只为让泽雅屏纸制作技艺经历时间考验,再现“漫山遍野晒满金黄色屏纸”的场景,且越发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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