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雯  陈爱民  陈子玥

近日，杭州市收到联合国秘书长零废物咨询委员会通知，成功入选全球“20个零废物城市”。通知指出，杭州的经验因其“对零废物的坚定承诺”和“在推动包容、可持续和创新废物管理解决方案方面的贡献”脱颖而出。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提出，“推进超大特大城市治理现代化”。杭州正在用创新与智慧，探索出一条超大城市固体废物减量化、资源化、无害化的新路径。

杭州第三固废处置中心

打通低值回收“最后一公里”

作为中国东部地区重要的中心城市，杭州在经济总量超2万亿元、常住人口超1260万的双重压力下，如何有效开展固体废物综合治理和资源化利用？答案是探索建立“政府主导、企业实施、公众参与”协同机制。

在吉利汽车废旧动力电池梯次利用生产线，一块块废旧动力电池经电池健康程度测试、拆解、再制造等环节，被加工成符合标准的各类电池包，重新组合的电池包可在低速电动车、通信基站、智能路灯等应用场景再次“上岗”。2023年，吉利汽车成立循环制造中心，开展循环车、循环件、循环材料等业务，完成产品生命周期末端的固废管理。近年来，吉利银河、领克等品牌新车可回收率达97%以上。

除了工业固废的减量处置、资源化利用，杭州生活固废的回收利用也在持续推进。

“从小程序下单到‘虎哥’上门，不到10分钟。”在余杭区虎哥服务站，居民赵莉莉将家里积攒的废品卖出，拿到50多元回收金。

“虎哥”，是当地居民对浙江虎哥废物管理有限公司的亲切称呼。在余杭区，居民可以通过“虎哥上门”回收手机客户端和微信小程序在线下单垃圾回收，一小时内就会有专业人士上门，完成称重、扫码溯源、计价、打款等一系列废品回收工作，省时又省力。该模式目前已覆盖55.9万户家庭，累计回收再生资源约40万吨。

“我们利用互联网、大数据等科技优势，探索出一套生活垃圾‘老百姓简单分、企业精细分’的分类模式。”该公司总裁办工作人员介绍，精细拆解后，要么流向贸易端，要么流向铜厂、铝厂、铁厂等，确保实现所收生活垃圾的资源化利用。

近年来，杭州市生活垃圾产生量持续下降，2025年1—10月，全市累计清运生活垃圾471万吨，分类处理率89.07%，生活垃圾资源化利用率达100%。

“无废”理念融入日常生活

以“无废细胞”建设为抓手，杭州推动“无废”理念向社会基本单元渗透。

“杭州东站作为亚洲最大交通枢纽之一，日均客流量达数十万人次，但垃圾分类准确率已达85%，新能源车占比超过90%。”2025年9月20日，在全国首个“无废交通枢纽”团体标准发布仪式上，杭州东站枢纽管委会副主任谭占英分享道。

在仪式现场的种子车票创作区，“站小青”志愿者朱同学向旅客展示水墨未干的作品：高铁穿梭青山绿水，票面印着“杭州东站←→无废站2025年10月1日0点开”的意象旅程。“每张车票都是独一无二的艺术品，更是承载绿色未来的种子。”他解释道，这些可种植车票采用特定环保纸与花种手工制作，旅客带回家埋入土壤即可培育各类绿植，让“无废再生”理念在生活中生根。

杭州东站正全力打造交通领域“无废城市细胞”示范样板，让绿色出行成为触手可及的生活方式。

通过攻坚“数智化治堵”，杭州东站构建了一套高效低碳出行生态系统，周边道路通行效率提升15%，停车场周转率提高30%，“最后一公里”通行时间从8分钟缩短至2分钟。在节能减排方面，东站站房屋顶大规模铺设光伏系统，年均发电量约910万千瓦时，在实现自产自用的基础上，还有富余电量可并网发电。东站区域新能源公交车比例已达100%，出租车新能源车占比近90%，网约车新能源车占比近96%，真正实现了绿色交通全覆盖。

目前，杭州已率先发布《无废商业街区（商圈）建设技术规范》《“无废交通枢纽”建设与评价规范》等团体标准，为“无废”公众参与提供指引。在社区，旧物集市、积分兑换、环保手工等活动让资源循环成为邻里新时尚；在学校，“无废课程”体系与“资源银行”实践相结合，引导学生从小养成绿色习惯；在商圈，废弃物料被转化为公共艺术装置，倡导绿色消费新风。

截至2025年底，杭州全市累计建成“无废细胞”3200余个，其中“无废社区”314个、“无废学校”789个、“无废商场”43个、省级“无废集团”重点培育对象12个。

从“杭州实践”到“中国方案”

杭州第19届亚运会期间，当零碳甲醇点燃亚运主火炬，56个亚运场馆实现100%绿色电能供应，参与亚运会的运动员、记者都有属于自己的亚运村低碳账户……“无废”二字成为这场体育盛会最鲜明的底色，在环保方面交出了一份绿色答卷。

而今，钱塘江畔的晚风掠过杭州奥体中心体育场“大莲花”的莲瓣形穹顶，将智能草坪的清冽草香送入观众席。月光下，“大莲花”正将积蓄的雨水导入地下储水池——这些水足够浇灌整片草坪三个月。

亚运会闭幕时，人们以为这座“莲花”会就此沉睡，没想到演唱会、电竞赛事，甚至市民广场舞接踵而至，让场馆始终保持热度。这种“赛后利用+低碳管理”模式，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大型场馆常见的“白象效应”。

在第19届亚运会期间，杭州出台《杭州亚运会绿色行动方案》《“无废亚运”实施指南》，实施绿色场馆建设、绿色运营管理等系列绿色行动。赛事期间人均餐厨垃圾产生量较同类赛会减少20%，物资回收利用率超50%，形成大型活动绿色管理样板。

赛后，杭州将“绿色亚运”“无废亚运”系统凝练为实践经验，出台浙江省地方标准《大型赛事活动绿色低碳运营指南》，为加快打造国际“赛”“会”之城赋能。亚奥理事会首次设置并向杭州颁发“体育与环境奖”，以表彰其对环境和可持续发展作出的贡献。

目前，杭州已形成以《杭州市生态文明之都建设条例》《杭州市生活垃圾管理条例》《杭州市建筑垃圾管理条例》等法规为核心、以《城镇生活垃圾分类管理规范》等地方标准为支撑的政策体系，为绿色可持续发展提供制度保障。

“本次入选‘20个零废物城市’，是继‘无废亚运’实践后，杭州在固体废物综合治理领域获得的又一国际认可，既是荣誉，更是责任。杭州将持续深化数字化治理、社会化动员和系统化创新，为全球特大城市的固体废物管理提供可复制、可推广的实践路径，为建设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贡献杭州智慧。”杭州市生态环境局相关负责人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