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 申

杭州历来人文荟萃，民间表演艺术丰富多彩。独脚戏，又称“滑稽”，是这众多绚丽艺术瑰宝中尤为特别的一种。它始创于清末、盛行于民国初年，因最初为一人演出，故名“独脚戏”。发展至今，表演形式以二人合作演出为主，讲究说、学、做、唱，表演夸张，喜剧效果强烈。2008年，独脚戏被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

杭州独脚戏表演

百年曲艺集大成

独脚戏这一曲艺品种，可以说是小热昏、隔壁戏、文明戏（趣戏）的艺术聚集体。

1917年，小热昏创始人杜宝林被聘请进杭州西子湖畔的“盖世界游乐场”演出。从街头走向舞台，他对表演形式、说唱内容、演唱技艺都进行了调整。因表演只有一个人，无其他角色，而杭州方言称“角色”为“脚色”，故而得名独脚戏。

在当时，杜宝林可以说是杭州的“明星”。在他的影响、鼓励、支持下，许多追随者如江笑笑、范哈哈、赵希希等都投身其中，将独脚戏的影响扩展至长江以南广大地区，并在上海获得更大发展，成为我国曲艺表演艺术滑稽类中的主要曲种之一。

进入“大世界游艺场共和厅小舞台”演出后，杜宝林将大家耳熟能详的隔壁戏曲目改编成独脚戏。他与江笑笑合作，撤去幕帷，改为直面观众表演，以简易的人物装扮、夸张的表演动作、风趣流畅的口语艺术、惟妙惟肖的口技特长，逐渐形成了双人、多人表演的格局。

文明戏也同样为独脚戏注入了鲜活的滑稽特质。开演前，文明戏常常会加演一段以丑角为主的短剧，被称为“趣戏”，以风趣活泼的口语为特色，临场发挥制造噱头吸引观众。早期知名的杭州独脚戏艺人大多进行过文明戏（趣戏）表演，而这些表演特点，也潜移默化地融入到了独脚戏的创作与表演之中。

在一次次碰撞与交融中，各种曲种的表演形态聚而又散、分而又合，在独脚戏表演中集大成。

为观众送去欢笑

独脚戏的艺术初心，便是为观众送去欢笑。

如其代表性曲目《水果笑话》，将杭州周边地区出产的水果进行拟人化，结合各类水果的形状和特性，演绎了一场水果婚礼，淋漓尽致地描绘了清末杭州民间的婚庆习俗，勾画出一个有趣的婚嫁故事。

类似这样给人带去快乐的独脚戏还有很多。《阿毛乘火车》运用谐音梗制造笑点，铁路警察把阿毛身上的“糟蛋”听成了“炸弹”，便要搜身；《宁波空城计》让“诸葛亮”用宁波方言唱京剧唱腔，“司马懿”用绍兴方言唱，引发观众笑声。

百余年来，独脚戏继承和发展了我国古代滑稽的艺术传统，以言语滑稽、幽默为特点，通过对话、独白、演唱，叙述可笑之人、可笑之事，从而引人共鸣、令人解颐，在笑声中给人思考与启迪，达到身心愉悦的审美目的。

取材上，独脚戏尤其善于反映市井生活，在各个历史阶段熔铸了市民百姓的人生观、是非观，始终与民众同喜同悲，休戚与共。其曲种的形成和发展轨迹反映了社会政治、经济和市井生活的变革，给大众带去“笑”的慰藉。

活态传承新活力

随着时光的流逝、社会的变迁，当年的杭州盖世界游乐场、大世界游艺场等表演场地已不复存在，唯有独脚戏以非物质文化的形态长留世间。

刘树根等独脚戏传承人紧扣时代脉搏，充分运用传统手法，从现实生活中汲取题材、提炼笑料，积累了无数优秀曲目。当下，不少电视娱乐节目也会借鉴独脚戏的滑稽手法，可见其艺术魅力历久弥新。

对于这个百年曲艺而言，新时代的发展既是挑战，也是机遇。

2019年，上海独脚戏艺术传承中心（上海市人民滑稽剧团）和杭州滑稽艺术剧院演艺有限公司被认定为独脚戏保护单位。

当独脚戏面对演出文本少、脚本创作后继乏人的现状时，杭州滑稽艺术剧院展开了大量工作——收集、整理珍贵艺术资料，保存独脚戏史料，并有选择地整理、编辑、出版相关书籍；面向社会广纳人才，组织优秀的业余学员与专业独脚戏演员一起进社区实践演出；为代表性传承人成立工作室，助力年轻人才的培养，提高加强专业青年演员和业余爱好者的独脚戏表演技艺。

通过近年来的不断努力，这个生于舞台、长于舞台的曲种，吸引了许多优秀的青年演员，推出了一系列贴近时代、贴近群众的新作，在恢复排演传统独脚戏曲目方面，取得了较好的成果，也为其发展注入了新鲜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