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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空一道飞虹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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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淑瑶 在泰顺、庆元等地的青山绿水间,廊桥如一道道飞虹,自成风景。零散的木构件,以榫卯技术别压穿插、紧密贴合,岿然不动。廊桥连接村庄与外界,连接一代代人的物质生计与精神生活,也连接过去与未来。2008年,“木拱桥传统营造技艺”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泰顺廊桥—文兴桥 方寸宇宙 在北宋画家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中,悠悠的汴水之上,有一座没有桥柱的木拱桥,蔚为壮观。桥上熙熙攘攘,桥下舟楫畅通。这座无脚飞桥,构成了这幅传世巨作的“画眼”。当时,它有个诗意的名字:虹桥。 精巧绝伦的虹桥,却如彩虹一般转瞬即逝,落入了历史长河的罅隙里,不见踪影。直到20世纪70年代,建筑专家在浙南的泰顺、庆元等地找到了与虹桥结构基本一致的木拱桥,引起了学术界的震动。这种“在世界桥梁史上唯中国有之”的建筑样式,从尘封的时光里重见天日,被我国著名桥梁专家茅以升写入《中国古桥技术史》。 今天,我们熟知的是另一个名字:廊桥。廊桥,即有廊屋的桥。其中,以编梁木拱桥最具技术含量。泰顺、庆元的木拱桥技术萌芽于唐宋,成熟于元明,从梁桥、伸臂式廊桥、八字撑式廊桥逐渐发展成了编梁木拱桥。它是一种了不起的工程,如全长48.12米的兰溪桥是中国现存单孔跨度最大的木拱桥;它具有独特的美学价值,如“国保”如龙桥重檐飞栋、斗拱讲究、气宇不凡。 逢山开路、遇水架桥,是先民非凡的勇气和朴素的智慧。桥梁,通往的是更广阔的世界。但廊桥却不止于此。泰顺、庆元的许多廊桥集楼、亭、桥、庙于一体,方寸之间,盛装着包罗万象的故事和人生:廊桥是风雨桥,供人们遮风挡雨、休憩片刻;廊桥是娱乐场所,茶余饭后聚于此,好戏、说书、灯会,应有尽有,滋养人们的精神世界;廊桥也是祭祀场所,护佑一方太平,守护四季安康。 长虹凌空 清人笔下的廊桥,是“凌虚千尺驾飞桥,势控长虹挂碧霄”。凌虚的气势,正来自其奇妙的结构。编梁木拱桥由拱架和廊屋两部分组成,其中最为人称道的便是拱架结构。构件之间不用铆钉,通过彼此的穿插别压、相互承托,达到完整与稳定。 一座廊桥的建造,不是少数人的事,而是一个家族、一个村庄的大事。筹建往往由当地的名门望族或者族长发起。建桥大多在枯水季,免于水患。勘地择址、砌桥台、起拱架、铺桥面、造廊屋……看似简单的廊桥,凝结着无数心血。其中,难度最大的是起拱架。拱架主要由三节苗(三节梁)、五节苗(五节梁)、大牛头(连接三节苗的两根横梁)、小牛头(连接五节苗的四根横梁)、将军柱(在三节苗底座两边竖立的四根柱子)、剪刀撑(用以加固桥拱)等木构件组成。这些构件在相互咬合之中,形成“编梁”的效果,受力均匀、承重可靠。拱架与廊屋由将军柱连接,两者既是力学上的协同补充,也是美学上的相得益彰。 随廊桥应运而生的是造桥的各种仪式,如选择吉日、动工、发锤起拱、伐梁、制梁、上梁、踏桥、圆桥等。而当一座廊桥落定之后,它将承载人世间更多的祈盼和祝福。庆元的“走桥习俗”,便是一项由来已久的民俗活动。今年,庆元县举水乡月山村举行了如龙桥建成400周年的“走桥祈福”活动,壮阔的千人队伍依次过桥。热闹声中,山川应和、巨龙相守。 共御风雨 千百年来,廊桥迎来送往,有乡民、有商贩、有游人,如今又多了一群热忱的传承人。从政府到民间,为廊桥奔忙的人越来越多。泰顺、庆元不断充实木拱桥传统营造技艺的影像资料,建立与廊桥有关的数据库,推进传承人收徒授艺,推动廊桥文化进中小学校园,开发廊桥文化的文创产品……各项工作如紧密的木构件一般,搭起了一座稳固的传承之桥。 2004年,泰顺的老匠人董直机担任绳墨,用传统的营造技艺主持营建了一座全新的编梁木拱桥——同乐桥。2005年,庆元县后坑桥保护项目获得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亚太地区文化遗产保护卓越奖。同年,泰顺发起并承办第一届中国廊桥国际学术研讨会。廊桥不仅仅庇佑当地的百姓,也走入全世界的视野之中,带来启发和巧思。因廊桥而发生的因缘际会,如彩虹般美好。 廊桥的生命力,在于其韧性。2016年,台风“莫兰蒂”冲垮了泰顺的三座百年廊桥,在村民们的自发抢救下,绝大部分木构件被找回。耗时一年多,三座古桥全部恢复。2021年,作为中国唯一入选的案例,泰顺廊桥——薛宅桥、文兴桥、文重桥灾后修复工程入选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ICOMOS)和国际文物保护与修复研究中心(ICCROM)联合组织的《全球文化遗产恢复和重建案例研究》。 桥与人互相守护、共御风雨,技艺便永远不朽,故事便绵延悠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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